夜游灯子

=灯子/小号/以后这里放全职相关,主要产出:韩叶/喻黄/双花
偶尔也会干干推歌,基本是V圈向的。
不定时回坑,具体看心情(。

[韩叶/短篇]唯是此般(下)[FIN.]

(上)

※韩叶ONLY,BE,写完发现一点也不虐(´・ω・`)仔细一看上下篇其实可以分成两篇独立的来看?!?!((

※架空,有古风,有原创朝代,人类×仙

※请配合BGM食用:汤幻月 - 唯然う在る様に 建议点开循环,阿汤哥我要向你告白!!!!


>>8

于其浅处,缱绻浮生 

       吾心复留,一丝细纹

倘若此身,遍染淤泥 

        波涛之声,风过之音 

亦然通透,如砥澄澈

 

 

>>9

星辰斗转,时光如梭。

对于叶修来说,两百年真的不是什么太长的日子,也就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天界的神灵是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们皆生于时间之晓,而驰往虚无混沌。两千多岁的叶修,在天界各神之中,也只能算个青年小辈了。

但地界就大为不同了。

炎朝覆灭,胡人入侵,神州大地四分五裂,枭雄四起,各据一方。汉人退守江南,立宋。兵戈不停,战火不熄。

两百年前是如此,两百年后,亦是如此。

地灵仙叹息了一声,到底是地界的生灵,杂念颇多。但是,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呢?

这一年,叶修选择在中原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城市里暂时落户。金兵逼得厉害,此地战事频繁,需要他的存在。平常没事就到城镇里走走,一来二去,他这个刚来一年的“新人”,也把这里的人和事混了个熟。周边汉金日日交锋,而这座小城却总是安然无恙,也或许是因有了地灵仙的神福罢。日子还算安稳,说到底,地灵仙要做的也只有这些,安顿万灵,为地界的生物带去福音,足矣。

于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叶修又是遇上了那人。

天有轮回,三生一世,天界之人,又怎会不明白此等道理。叶修不是不知道韩文清终会转世,但从未想过再次相遇。在他看来,韩文清只能说是他漫长而虚无的时光里,掀起的一丝波澜罢了。

然而,所谓孽缘,就是你想避开,也无法避开。

所以,当再一次见到那人时,叶修苦笑,想着这就是命理吧。

这一次的相遇,不比初遇时在参天白桦之间的那番惊心动魄,却是多了几分淡泊与宁静。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是在那茶馆的门前,呆了很久很久了。

拉二胡的青年抬眸,看着在前方不远处的叶修。那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浑身一震,继而微微挑起了嘴角,拍起掌来。“怎么不进去?”韩文清看着这白衣男子,皱起了眉,那人已经在门口呆了一刻钟之久了。祝城虽小,但却繁忙。人们无心停下,静听这悠扬的乐声,然而,只此一人,驻足在前。

白衣男子却只是一直拍手,半晌,像是决定好什么了一样,终是开了口。

“这首曲子,以前我也听过。”

韩文清挑眉,这首曲子是他自己写的,以前也从未见过这人路过,这样的一个谎言是不是太容易揭穿了?

然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并没有在撒谎。

他收起乐器,朝那人抬了抬下巴:“不进来坐坐?”

茶馆名曰虎口,在城北的一角,并不是什么醒目的门面。店里的来客也三三两两,看起来都是附近的居民,已是老顾客了。叶修环绕四周,百无聊赖地将手中的茶杯,推到,立起来,再推倒。韩文清看他这样子,不禁皱起了眉。

“自家的店?”白衣男子突兀地开口,韩文清顿了顿,接着选择了回答:“嗯。”“啧,看不出来啊。”那人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念叨了起来,也没有把话挑明,到底看不出什么来。韩文清眉头锁得更深,接着放下了手中的瓜子,拉开叶修对面的那张凳子,坐了下来。

仿佛是正中那人的下怀,白衣男子轻笑了起来。韩文清给自己沏上了茶,开口问道:“新来的?”他是土生土长的祝城人,只要是这附近的人,没有谁是没打过照面的。白衣男子却是一手玩捏起了手里精致的白瓷杯,一手撑着下巴,拖沓着调子回答道:“嗯……也算吧。”继而眨眨眼睛,言语中的笑意根本无从掩盖:“我说老韩,表情别这么可怕嘛,会吓跑客人的。”

于是韩文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看这样子,名字也一定是知晓的吧。那人仿佛是看穿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愈浓。韩文清忍住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就是看了那人的脸就觉得他特欠打——又换了话题:“那么,刚才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疑问的口气,确实肯定的语气,和两百年以前,那人的习惯如出一辙。

叶修的眼底黯然了几分。果然,两百年,对于神明来说,实在是太短暂了。

短暂到,好像那时的事情,就如同发生在昨天一般。

韩文清看到了那人暗淡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下一紧,但这份不安却在转眼间烟消云散,因为那人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彼方,道:“那首曲子,一直没有填过词吧?”韩文清一愣,不由点头。确实,韩家世代都会乐器,到他这一辈也不例外。那首曲子是他无意间写出来的,然而不知为何,却总是填不上词。

叶修哑然失笑,往前凑了凑身子,说道:“不如求求我,来帮你写?”韩文清脸色一黑,一旁经过的一个小二吓得左脚绊了右脚,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打碎了。

“你是什么人?”半晌,还是问出了这句话。男子停下忽高忽低不安分的手,坐正了身姿。

“我嘛,名字叫叶秋。”

“至于身份嘛——可以说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韩文清猛然想起了什么东西,胡地,白桦,雪后,战场,边塞。

素衣,长矛,兵戈,烈马,战服。

荣耀,和暗夜。

再回神,面前这个男人,仿佛已不再陌生。

 

 

>>10

叶修又是在韩文清的身边赖了下来。

“我刚来到祝城啊,无依无靠啊,帮帮忙好不好兄弟?”叶修说的理所当然一般,但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求别人。韩文清的拳头捏了又捏,终于是拗不过他,答应了。

而叶修没说出的下半句话是,「以前你可是说过的啊,让我离你近一点。」

于是韩家,又一次住进了地灵仙。

韩父和韩母倒是对叶修喜欢得紧,因为这人在他们面前装的一副颇有风度和学识的样子,最是讨老人家欢心的。韩文清看他这样子,差点没把二胡的弦给扯断。

叶修平常也不出门,反正他只要身在祝城就对周围一定范围有影响力,能躺着就不坐着,这是他一生的头号信条。可现在有了个韩文清,这个韩文清偏偏也是整天待在家的那种——不过他可不是无所事事,他要打理茶馆,有时家里事也要搭两把手,一来二去,看着叶修这副闲得掉盐的样子,不免感到了恼火。

“去,算账去。”于是他扔给叶修一个本子,让他去前台站柜了。

叶修哭笑不得,他是什么身份的人啊?神州之主,堂堂地灵仙,现在给人站柜算账?!这要是被天庭的那群老头听到了,指不定笑死自己。能这样跟他说话的,天上地下也就韩文清一个人了吧?!

得过且过吧,叹了口气,叶修认命一样,算起了账。

 

客人们也是渐渐与叶修熟络了起来,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些固定的常客,和韩家都像是老朋友一样了,突然来了这么个外人,也都觉着挺新鲜。

“小哥,衣服挺好看啊!”“哎呀妈呀,这小伙子,长得真是白白胖胖,福相啊!”“哈哈,王大爷,你怎么说人家的呢!人家都二十了,夸人家要夸相貌堂堂,器宇不凡啊!这才招姑娘喜欢!”叶修汗颜,大爷,哥起码都已经两千多岁了,你喊我一声祖宗才差不多。

“小韩啊,这小哥哪儿来的啊?叫啥名啊?”有客人朝韩文清招手,韩文清正在一旁收拾东西,随口回了句:“叶秋。”“诶呀,单名一个秋,好听啊!”几个旧客凑在一块儿感叹,刚才问话那人却突然想起什么,又是问道:“诶?小韩,还没说呢,小叶哥从哪儿来啊?老家在哪儿啊?”

韩文清一愣,还真是被问倒了。仔细一想,他确实是不了解叶修,不如说,那人刻意掩藏自己的一切,不与他讲述。相对的,叶修倒是对自己很熟悉的样子——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道怎么和自己开玩笑,才不会触到底线。

他抬眼看着站在台后的白衣男人,却刚好迎上了那人投来的目光。叶修像是被吓了一下,移开目光,对着那些客人们说道:“这有啥,我从哪来不重要啊。”说着呵呵笑了两声,看看客人又看看韩文清,接着道:“不如今天我给大家唱上一曲,助助兴?”

“好啊!”人群中立马有人开始叫好,有熟客开始叫韩文清的名字:“小韩!你不是会二胡么!一起啊!!”

韩文清看着客人兴头正浓,又看看如同恶作剧得逞一般的叶修,额头上青筋突突的跳。半晌,妥协一般,拿出了二胡。

弦动,乐响。

冰封的胡地,寒冷的夜晚,点着一盏油灯的军帐里,也是这样的乐声。

一切,近在咫尺。

                                             暗夜明月,瞬逝之华 

                                             沉眠之森,唯是此般 

                                                      随世变迁

从未被填词的曲子,被如此轻易地,唱了出来。

韩文清抬眼,看到的,是素白的衣袍下,那人飞舞的身影。明明是从未见过的舞,明明是从未听过的词,却为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然而,曲终,人散。

 

 

>>11

夏日炎炎,烈阳当头,又是一年蝉鸣时。街上的人寥寥无几,不仅是为这令人畏惧的阳光,更是为了别的一件事。

金人,将进攻祝城。

探子来的很急,然而当消息传到时,已经离战事只有五日之久了。随后,军队马不停蹄地赶到,加剧了整座城池的紧张感。

有很多人已经带着妻儿逃去别的城镇了,留下的只有少数人。

少数人中,包括韩家和叶修。

离预计的日期只剩下一天的时候,叶修终于是忍不住,问韩文清为何不走。

韩文清看了一眼叶修,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呢?”“我?……我无亲无故,不跟着你们,我还能干什么?”叶修犹豫了一下,编了这么个理由糊弄过去。韩文清冷哼一声,接道:“那么,我如果丢下这片养育我的土地,又还能干成什么?”

叶修一愣,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答案。接着,心中暗暗泛起些许的不安。

“圣上昏庸,兵队散漫,朝廷腐败,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果不其然,韩文清接着讲了下去,“在我看来,金人不足畏惧。若是我在场上,定当扫得他们不敢造次。”“他们人数众多,你如何抵挡?”叶修的声音冷冷地,却带上了一点不可抑制的颤抖,而他现在的表情,也一改平日的散漫,严肃地根本就不像他。韩文清侧目,冷笑了一声:“那又怎样?”

“虽千万人,吾往矣!”

「果然。」

一切都没有改变。

韩文清转身,看到叶修压低着脑袋,颇是诧异。他以为那人是想起了什么心事,刚想抬手安慰,叶修却已开口。

“现在说实话,好像是有点晚了。不过老韩,这一次,你得信我。

“我啊,不是人类,是地灵仙,已经活了两千多岁了。

“在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很久——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大概两百年之前吧,我遇到过前世的你。当时的你是朝廷的大将,横扫胡人,号称霸图将军。我们相识,相恋。本是可以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的。

“然而,愿望终究是没有实现,因为你死了,死在小人对你的污蔑之下。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你一定是不会相信的吧?诶,也罢了,就当我……”“你能让我看到前世的样子么?”“啊?”

根本没有想到男人会是这样的反映,叶修刚才也想过,说出这些话后,韩文清可能会觉得自己是疯了,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一样听过去,就像他很久以前,做的那样。

而韩文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这个男人。然而他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个男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于是就这么干脆利落地问了出来。

“……呃……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但是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当然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把你留在身边……”“不用废话。”韩文清上前,伸手握住叶修的手腕,领得那人向前一个趔趄,差点倒在他的怀里。“来吧。”

叶修一怔,继而闭目、颔首。

接着,一切趋于真相,一切都已明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耳边响起的是韩文清的声音:“叶修。”

这两个字听过无数遍,两千年来,不只有多少人对自己叫出过这两个字。然而从没有哪一次,让叶修在这一瞬感到了世态炎凉。

——即使这样,你也要战么?

——又有何能为我所惧?

听到这样的回答,叶修笑着,将眼角的泪滴又含了回去。

“得了吧你,现在的你战斗力跟只鸡似的,还想横扫千军呢。”脱口而出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讽刺,韩文清对此不改面色,只是将那人拉过来,用吻狠狠地堵住他的嘴。

这一吻实在是迟了太久太久,两人都像是三天没喝过水一样饥渴,一旦触碰就再也难以分开。以至于韩文清好容易放开叶修的时候,叶修已经是面色潮红,上气不接下气了——妈的,堂堂地灵仙差点被活生生憋死,要是被天界的老头们知道了不笑死自己!虽然理论上来说自己是怎么样都死不了的。

“这次你就好好看着吧。”半晌,叶修轻笑了起来,“让你看看,神斗是怎么一回事。”

 

据金人记载,祝城一战,本是十拿九稳的一场战役。宋兵被逼的节节败退,此时士气低落,屯粮不足,正是南下的大好机会。

而,寅时过半,战场上猛然窜出两个男人,一黑一白。白衣男人手持一杆长矛,破我阵营;且手中白光闪烁,似是运用怪异法术,兵士竟无法近身半步。黑衣男人不仅箭法了得,拳法更是无人可挡。不消片刻,杀我将士百余人。我方士气大落,落败而逃。

祝城之战,败。

 

 

>>12

“这就是你用神力的原因?!你脑子被猪亲了吧?!”

楚云秀听完叶修的解释,差点没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天界的规矩还有没有了!为了一个区区凡人,竟如此滥用神力,你又想被关两百年么?!”叶修一边躲一边双手合十赔不是,嘴里念念有词:“大姐,我就算没被软禁,也快要被你打死了!!你倒是行行好啊!!”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却一身蛮力,暴殄天物啊简直!!

楚云秀打了一会儿,好歹是消气了。她作为天界众神的监督者之一,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叶修在凡间使用了神力。气不打一处来的她立马下了地界,找到叶修就是一顿打。“云秀,你看我俩这么熟……”“闭嘴!谁跟你熟!一边儿去!”结果说到一半就被楚云秀吼回去了。

楚云秀大喘几口气,一拍桌子,道:“算了,这件事情,我会向天帝隐瞒的。”“不甚感激,女侠您真是对我好。”叶修大舒一口气,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出完,楚云秀却又是发话了:“你啊!给我争气点!神力不要乱用不要乱用怎么就是不听!不行,我要在这里监督你一段时间,给我安分点!”

叶修欲哭无泪。

算了,反正也不差她一个。只不过……

“老韩,以后给我收敛点,别每天晚上都折腾,这楚云秀一来,要是被她发现了我俩的关系,可就真完了。”叶修非常郑重地和韩文清讨论了这个话题,韩文清挑眉,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叶修挠了挠头,道:“这么跟你说吧,天界是不允许人与神相恋的,要是被发现了,就是死罪。”

韩文清点了点头,叶修也不知道他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

反正该做的,好像还是一次没少。而且,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金兵走后,不少祝城的原住民收到风声,纷纷赶了回来,毕竟故乡才是最温暖熟悉的地方。虎口茶馆也是重新开张,那批熟悉的旧客都相继出现。一切都像是战役之前那样,只不过,多了楚云秀。

楚云秀是标准的美女长相,凤眼红唇,一头长发乌黑亮丽,发梢还有些微卷,身材也不用说。为了看她,愣是有不少以前从未去过茶馆的小伙子,都赶了过来。

熟悉的老客看这里接二连三来了新人,新鲜的不行。刚是迎来了小叶,这儿又来了个小楚,还是个大美女,自然是少不了笑话。“怎么小叶一来,小楚也跟着来了啊?”“哈哈,不会是跟过来的小媳妇儿吧!”有客人开着玩笑。叶修笑笑,大言不惭地回道:“诶,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叶某含羞啊!”“哈哈哈,可别糊弄我们啊!”熟客们笑作一团,变本加厉地开起玩笑来。楚云秀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们计较。

她不计较,自然有别人计较。韩文清听着这话,脸色一沉,转念一想,又做起了手上该做的活。

不急,不急,早上的嘴仗,晚上用身体来换。

于是第二天叶修扶着腰起床的时候,觉得他之前对韩文清说的那些警告全被他拿去喂猪了。

 

不觉间,春来秋去,又是三年过去了。

金兵败退,祝城这中原的小城看起来愈加繁华,一来少了战役,二来这里有两尊货真价实的福神,想不走好运都有点难。

楚云秀觉得很欣慰。这三年来叶修表现很良好,这已经够让她欣慰的了。转而一看,祝城现在已是蒸蒸日上,她觉得,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再往北,还有更多的城民,需要他们。

但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叶修的时候,那人却支支吾吾,半天没有答应。

楚云秀心有疑惑,好看的柳叶眉皱在了一起:“你怎么回事?”叶修含糊道:“在这儿不也挺好,反正我对一定范围内都有影响力,何不……”“叶修,你是地灵仙。”楚云秀的声音陡然变低,监督者的气魄“嘭”的一声爆发开来,对天帝以下的所有众神都有自然的压迫力,叶修也不例外。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前的你,从不会说这样的话。”楚云秀清楚,叶修虽然看似懒散,但在这种事情上从不推脱,神都是心底仁慈而无杂念的,除非……

叶修也没想过自己的影响力会如此之广,说起来也有可能与一年前的那一场战役有关,祝城的发展竟如此之快。本来他以为,就算呆在这里十几二十年都不是问题,然而现在,又要启程了。

启程他不在意,两千年来,他又何尝不是走遍江山,步履过日的呢?他在意的,是好不容易见到,却又要与那人分开罢了。

在监督者面前,作为下阶神是不允许撒谎,也没有这个本事撒谎的。

「……瞒到这里就结束了么?」

他想起身,却被楚云秀给摁了回去:“给我坐好!”她将手摁在叶修的额上,叶修一愣,惊出了一声冷汗——这是监督者读取记忆的动作!

“解开你的神识。我要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楚云秀冷声命令叶修,让他解除作为保护用的屏障。而地灵仙却不为所动,半晌,也没有解开神识。“瞒得过我,就瞒得过天帝么!”楚云秀的声音突然拔高,这时她下的最后通牒。

地灵仙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作为仙人,他是不会死的。半晌,楚云秀感到了神识的消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神读。

 

又是,到此为止了么?

 

几秒后,楚云秀放下手掌,墨黑的双眸中有的,是愤怒,是惊讶,是悲恸,是惋惜。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两百年前你会使用神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你知道这样会是什么后果。”叶修抬头,静静地颔首。楚云秀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是得了重病一般,缓缓道出口:“我不可能饶恕你,你和他,必须跟我去见天帝。”

叶修又只是,静静地颔首。

人类和仙,这本就是不可能的爱恋。走到这一步,他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想过怎么应对。

然而……事情总是来的太快。

「天帝待我不公啊。」苦笑着想道,叶修还是跟上了楚云秀的脚步,走向通往天庭的道路。

 

 

>>13

韩文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光亮而冰冷的地板上,抬头望去,却发现头上是白云和深邃的墨黑色天空。

“凡畜,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韩文清皱眉,看向右边,发现那里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宝座,那样子,怕是比皇帝的龙椅还要气派。

而目光一转,接着发现的,是跪在地上的叶修。那人扯开一个笑容,懒散的打了个招呼:“哟,老韩。”

“放肆!”立刻有天官骂道,“天帝没叫你开口,你怎么能擅自说话!”

韩文清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叶修,大致已经猜出了事态。他想起叶修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砸了砸舌——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于是他抬头,几乎是俯视地看着天帝,道:“韩文清。”

天庭中出现一阵可怕的沉寂,继而暴发出一阵笑声。“一介凡人,还敢在天帝面前报上姓名,哈哈哈哈!!”“真是可怜又可悲的人类啊!!”“真的以为会有人记得你么,凡畜!”韩文清不为所动,只是在天官们笑够了之后,又开了口。“韩文清。”

又是沉默。

有一个天官上前一步,面部表情有些扭曲,看样子是怒不可遏了:“大胆下人!!屡教不改!在天帝面前如此造次,口出狂言!还不跪下!!”“对!要严处!!”“现在的凡人真是太狂妄了!!”另有别的天官三三两两的应和,皆是如出一辙的口气。

然而韩文清连步子都没动一下,就这样侧眼看着那个天官。

天官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韩文清迟迟不动,更是怒火中烧:“无礼!”顷刻之间,韩文清感到肩上有千斤重量,压得他快透不过气,膝盖疼得厉害,用痛感抗议着,直想弯曲,跪地。韩文清咬紧牙关,身上的冷汗流了一地。然而,没有跪下。

天官惊地说不出话来,继而更是愤怒,抬手就要对韩文清运用神力。

“停下!”

天官回头,看向隐在白云之后的天帝,慌忙抱拳:“天帝,小的这是在帮您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你退下。”

天官一愣,却还是老实地推到了一边。

“凡畜……”“韩文清。”咬牙说出这几个字,韩文清仿佛认了死理一般,不肯开口说其他一个字。

沉默,又是沉默,韩文清第一次觉得和人交流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叶修还跪在前方,背朝着他,看不出那人此时的表情。

半晌,终于听到了声音。

“凡人韩文清,触犯天规,与神州地灵仙叶修相恋,致使地灵仙萌生七情六欲,当是死罪!

“地灵仙叶修,与凡人相恋,萌生七情六欲,以至违抗天理,滥用神权!自然也是……死罪。”

天帝,下了这样的结论。“好!”“天帝英明!”百官们喝彩起来,仿佛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一样,拍手称快。

“我有异议。”然而,在一片欢呼声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百官错愕,看向了站在这里的,唯一一个凡人。

“这件事情,与叶修无关,全部都是我的责任。

“要说为什么的话,一开始,是我先挑起的事端,才与叶修相识。”

百官们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已经是死罪了么,为何还要做此挣扎?为何还要替叶修受罪?凡畜的思维,难以理解啊!

他们当然是不会理解的,因为神明,都是没有七情六欲的。这里能想得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和那二人度过一段时光的楚云秀了。

半晌,天帝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撤回对叶修的惩罚。今生过后,罪人韩文清,将判以死罪,并且剥夺六道轮回之权,永世不得转生!”

刚才一直在地上默不作声的叶修猛然站起了身,却被一旁的两个天官摁了回去:“天帝老儿!这不合理!!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罪行更为严重……”

“我意已决,不用多说。叶修,你要做的,就是做好你的地灵仙,守护这片神州,将功补过。

“现在,你们还剩下三十年的光景,该怎么做,自己去想吧。”

 

韩文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

刚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魇,然而,浑身的痛感,表明了一切。

除此之外,还有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叶修。

他想开口,告诉那人不要哭,因为他哭的样子难看透了;他想抬起手,抹去那人的泪珠,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半晌,叶修终于抬起了头,眼中的星辰一闪一闪的,仿佛从未经历过沧桑和悲恸。他笑了笑,开口道:

“老韩,教我二胡如何?”

 

 

>>14

赵老回忆起当年的所闻所见,至今仍啧啧称奇。

“五月天儿里,那人身着素衣,就着一张矮木凳坐在茶馆的门前。手里的二胡似有魔音,叫人听了就动不了身,只得一直听下去,想听一辈子。

“那人拉的曲子鬼得很,在场的不乏有音乐大家,老朽不敢当,东瀛乐府的李老,九音阁的王先生,无不闻声驻足,侧耳细听。但竟没有一人能说出曲目,想必这就是阳春白雪了吧?

“那乐声,时如万马嘶鸣,时如小桥流水,时如悲恸天河,时如道破红尘。

“一曲奏毕,那年轻男子缓缓起身,长袖开合之间,便不见了踪影。那已是民国初年之事了,而我到今日业绩的一清二白。诶,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后来才在书的字里行间发现,这边是宋后民间流传甚广的‘曲魔’。听说常隔十几年才出现一次,每次的乐人都是一年轻的白衣男子,想必会师门规矩颇严的吧。

“近代之后,此曲只出现过一次,最近几十年,大概是见不得了。诶,真想在生前,再听一次那曲啊。”

说到这里,赵老先生低头,轻晃着脑袋谈起。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两眼微睁,又开了口。

“说来也真是奇了,老朽现在是老眼昏花,可那会儿可年轻得很哩。有一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没对人说过。

本来,那男子就不是正坐的,而是略略斜身,面朝左侧而坐。开始时,所有人都沉浸在乐声之中,我也不例外,没注意他这奇怪的坐姿。

“可听到后来,不经意间,我睁了一次眼。隐约之间,我竟看到那人身着仙袍,翩然起舞,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唱曲。

“而他左侧,有一黑衣男子正在拉着二胡。面容刚毅,眉宇间却有几分柔情。

“我看呆了,眨眨眼睛,揉了两下,发现还是那白衣男子在弹奏。心中刚松一口气,可转眼之间,却看见那人微微仰头,而刚才的黑衣男人,正站在一旁,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白衣男人眼角的泪珠。

“虽说老朽现在已经七老八十了,可如此奇事,换做别人也一辈子忘不了。当初散场后,大伙儿满脑子都充斥着对音乐的兴奋感,就忘了和人提这事儿。

“如今,我也是将走之人了。既然你问起此事,我也就一并道出。至于信与不信,也看各位读者的造话了。”

——摘自《民间乐奇人》

 

 

>>15

纵使雪融石穿,我心唯然如一。

遇你,足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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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D我!!!!写!!!!!!完!!!!!!了!!!!!!!终于从LL的魔爪中逃出来了!!!!!!!!!!!!(((

其实最开始的脑洞写的是最后一段,当时刷刷刷地写了两页,到后来才开始从头构思【【【。

一点也不虐的BE,大家见笑了就过了吧(你TM

去摩拳擦掌抢青山为雪太太的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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